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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太阳历2011年12月31日
地点:电脑案前
事件:回忆
结论:如下
1
太阳历2011。月历辛卯年。生肖兔年。本命年。
对时间提出一个人为的命名与划分,意义大抵只在于思维还能有迹可循。
种种迹象表明,文字不过是意识形态的物化结果之一,写写就好,看看就过,不可全信。
很庆幸自己在那个冬天能坚持到底,这的确是个引以自资鼓励的故事。
我时常会想起那段时光和风景,有着孤独有着欢笑。任何或喜或忧的过往,现在都成了温馨。
怀念是极其自残的;会因为曾有过而感到欣喜,也会因为回不去而悲惋不已。
我怀念那段时光,想起那些熟悉的画面和一起相伴的人儿,蓦地有着要哭的冲动。
有理想多么幸福,践行理想足以让人掉泪,哪怕这理想只在适宜的时段才出现。
总会有些难以言表的悲情,不是沉痛不是哀伤,只会告诉自己那叫值得。
而现实已证明,这段美好故事的结局是让我很快与大多数人殊途同归地选择就业。
当然,期间与曾热爱的社团也有过一些纠结的插曲。每个人对着自己都有一套说法,只是凑在一起就成了死无对证。后来我写把自己的说法写了个大概,发给棍棍,算是一个后辈的交代,别无他想。
至于孰对孰错,谁真谁假,谁信谁疑,已不重要。即便全世界不相信我,我也不过是将事就事地从鱼龙混杂的圈子里剔除会出卖朋友的人罢了。
这段插曲让我感触良多,让我重审自己也重审某些关系。如果这是人生的必修课或者经历,年轻时候来总会比晚些来更好。
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像一道筛网,称之为朋友的大联盟,就会分门立派。
且将放下,且唱一曲。相忘于江湖。
回到这座还算熟悉的城,开始我终将染化的今生。
幻想与惶惑、囚禁与突围总是彼此共生。开始的那个月里,我经历了从未有过的颓废与空寂。
那时我住在一个破落且散发着异味的老房子,隔壁住着两对夫妇与房东一家。现在对于那里的内容,形容词只剩下死寂、空洞、枯黄昏暗几个关键词,偏正短语也不过是楼下老枯的灯光、狭窄漆黑的过道、啷当作响的铁门、忽明忽暗的烟头、空旷的脚步声、烦躁的狗吠声、颓废的窗台和午后静美的阳光,动宾结构大概就是抽烟、喝酒、睡觉、洗澡、踏马路。
有时候,那番景象完全可以进入王家卫的电影。
那时总是睡得很晚,并且总有意无意地失眠。也总是起得很晚,死睡在百无聊赖的阴沉。
没有任何感觉地过活,没有反感哀感喜感质感怨感痛感酸感苦感快感动感以及流感。
当然,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大概我在那房子里阴沉地离开,死讯也会慢半拍。
直到有一天,午后的阳光跌落在窗台,溅在我脸上,睡眼惺忪地抬头,很刺眼的预感。
于是,我跟一个老头,他总跟着我。真的,他总跟着我。
我俩打了赌。
然后我洗了一个很久很久的热水澡,关于这点房东估计对我痛心疾首。
换上正装,发现其实穿上这身衣服很帅;我说真的,没穿过不意味着穿起来不好看。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那双睡眠充足眼睛漂亮,看起来觉得美而已。
谁在乎?至少我穿上这身,不会是去路边的大排档赴约。
没有人招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要招我。在那里,我就是个无业游民,或者说,游民。
我弄了一个本子。然后,自己找上门,也就是我现在所服务的公司。
就是拿着这个,只身前往,见到我现在的上司。
我是觉得,自己给自己创造面试机会也是一种收获,总比在网上投这投那的高效得多。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亮点吸引我上司,很快我就接到入职报到的通知。
或许我上司觉得我是支潜力股?或许我上司随和好说话?但是后来的种种事实证明,待见我的上司并不见得很具慧眼。但他很可爱。我感谢他。
生平里唯一一次面试,没有实习没有经验也没有相识,我就这样什么都没有地参加工作了。到现在我想起来都觉得恍惚。
但不管怎样,我终归是工作了。
没人告诉我工作是什么,看来我只能靠自己摸索。可能这话很无厘头,但我为没想过工作是什么的人感到汗颜。
自然,因为我什么也没有地工作,所以我必须从苦逼青年做起。我承认并接受这点。
2
我的工作听起来有点诱人,但实际上不过是浪得虚名。总算也小小地感受过了中国房地产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工作的工具是人人都会使用的招数,所以总要为如何使用起来显得更加高明些而殚精竭虑。
拿着可怜兮兮的薪水,卖艺兼卖身。但我没有因为这一点而讨厌这份工作。
用自己赚攒下来的钱去感受时尚,去热爱生活,兑换金钱之于生活的意义。花自己的钱做自己喜欢的事,会比较没有负疚感,会比较有充实感。
闲暇时候,会看看一些大概一般人不常看的书。
始终觉得自己看过的书还是太少,知识结构脆弱得厉害。
还是会幻想出现一种科技,可以把书本上的内容直接复制粘贴到大脑。
我知道这是懒人的表现。
平时也还保持着用文字记录下一些感想,或是来几段所谓的文学创作。
为了让自己有迹可循,同时也保持着思考、以及表达的习惯。
但关于这点,常常被我所谓的敬业工作打破规则。
有时练练字练练心,虽然绝大多数的时候用不上这笔。
或者静下心来涂一幅给自己看的画。
坚持运动,和球场上的陌生人比一比,出一身汗,不管有多忙。
一个人的时候,吹吹口琴。
打打台球。
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有可能坐上一辆从来都木有做过的公交,没有方向地在路上瞎转。
或者,去附近一些漂亮的地方。
或者,在漂亮的地方,发现一些不大漂亮的东西。
也会泡泡夜店,暧昧的灯光声色在烟雾里缭绕。
或者在K房里吼得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
时常想起我的朋友。
回学校走走,跟他们聊聊天,吃个饭。
他们各式各类,品种不一。
甚至,是个蠢货。
但是,我很喜欢他们。
空闲时候会有朋友来我这蹭饭蹭住,求包养。我当然表示剧烈欢迎。
表诧异,我身边的是一帮流氓。
不管兜风、拉风还是抽风,一起冲闯就很好。
会想起当年做过的许多事情,怀念当年在图书馆的血雨腥风,和直面结局的惨淡淋漓。
对于一些难堪的过往,早已烂在心底,悄无声息地忘记。
既然已成的事故和灾难无法挽救,不如看开些,将其当做一种人生的纪念。
享受灾难,倒不至于会放大灾难。许多东西,要看得开,怨念不如留念。
其实,我仍是个始终不能摆脱低级趣味的人。
虽然无比坚定,依然也会跟风。
上网围观一下大家都在八卦的事情。
但我不谈政治。
相比起形式的困扰,我更认同历史的过程和人性的悲哀。
有时,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或者只是空欢喜、空期待一场。
甚至,有时因为过于投入,而有些飞来横祸的愕然。
我知道每一种尝试都有风险,快乐也是如此。
当然,也不是什么龙门都该跃,不分时机。
许多东西,包括美与丑,只是角度的问题。
有些玩意,在中间横隔一根手指,就能遮蔽所谓的黑白分明。
诸多事情并没有预想的那么简明纯粹,好与坏的判定也会随着年龄与阅历的叠加而不断修善,甚至无从判断。
在不少的时候,活着就要对生活妥协,达成共识。
偶尔也有顾影自怜、孤芳自赏的时候。
但我依然很乐观,积极向上。
有着飞翔的梦想。
甚至顶着压力做一些嚣张的事情。
毕竟比起相信未来,我更觉得不相信未来比较理亏。
祈祷,在更多时候只是一种自我安慰、自我调剂的形式。坚毅的生命里没有侥幸一词。
我没有拉风的发型,但也算得上敢与孤独相随、内心强大。
或者像条狗一样优雅而有深度。
不管怎样,值得的事情,做它就是了。
反正,生活本来就是个愿打愿挨的苦逼循环过程,关键是你能乐在其中。
3
太多不知何时休止的加班让工作狂的潜质无限爆发,验证了不分贵贱不分轻重不分巨细不分早晚的年轻。与此同时,也不免让人去怀疑这么一种状态,是否应该继续。
如从前所言,我所坚持的一切,是因为这一切有着盼头。
关于现在的境况,究竟是一个螺旋状上升或波浪式前进的积累,还是一个几近原地踏步的机械循环,我难以分晓;真的,直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我还是没有答案;我只是,不想走得太慢。
旅途里,停驻靠岸的某个港湾,也可能是人生搁浅的地方。
截止今天,我有过多多少少的失败。但我从来都不为失败感到羞愧与悔恨。
也许我天生自诩,也许我不信天生,而又始终相信自己,不过是一介俗子凡夫。
工作不久后搬了一次家。至于在一个没有家的城市,其实住哪都一样,无所谓。
前些时日请假回了趟家,依然被许多零碎触动。有着久违的清新与恬静。
说不上为何,每次回家,回到那片熟悉的故土,就像《飘》里的女主人公回到十二橡园,充满力量,面对一切的力量。
选择什么并不能全盘代表或预料什么,只要有足够充分的理由说服自己。纵然有着来自父辈家族的期望甚至阻挠,勇敢地告诉他们:这一回你只想做自己,顶多就坚持完这一生,不会很久。除非已经功利到形成了利己主义与排他主义的世界观,不然只要自己想通了,父母也就会想通的;因为他们爱你。
区别只在于,是选择了别人的看法想法做法和办法,还是选择自己小小的观点。
今天最有意义的事情,大抵就是这三两个小时的年终总结了。
重审必然与怀疑并存;不必彷徨,这只能说明自己还未停止思考,对人生犹存寄望。
自然,这需要过程,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些包含必然性的偶然事件的启发。
或许是冬日里暖暖的几米阳光,或许是灯火阑珊处的一个身影,或许是凌晨深夜归来后的深呼吸,或许是在喧哗的十字路口的伫望,又或许只是因为看到大海还颠簸着浪花……林林总总,毕竟会有那么一瞬间的画面,促使自己寻思,以及抉择。
人类未必会有《终结者》里的审判日一说,但这么大年纪了,每年起码该花个一头半天审判自己,不管是无罪还是放逐,都是一种救赎。
如你我所知,面对自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常常跟自己说说真话,应该是个可供参考的办法。
我想,只要仍保存着自我,哪怕这个自我多么卑微多么低贱,就不会遗失麻木。
4
写到这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些旧事新闻,顺带说几句个人感触吧。
在每个人都向世界发出声音的时代下,包含着对民族未来的迫切焦虑,也有无聊至极的盲目跟风和狭隘缺德的幸 灾乐祸,更多的应该是不同利益阵营公婆有理的力争,当然也充斥着娱乐至死、烂占噱头的媒体指向。
中国之未来,需要的是理性且会思考的公民,而不是草民刁民暴民和难民,不是奴性、不是利己、不是极端、不是对生命的毫无敬畏。
愤青有爱国焉,有害国焉,但绝大多数的愤青打着正义的旗帜只爱自己或扭曲成沙文主义。“不破不立”,社会的进步确实需要愤青,但更加精确的是需要士阶层的崛起,即知识分子的良知回归。
非主流的声音有许多,但任何未经思考未经过滤的奉为圭臬,充其量不过是在小农意识加狂躁跃进的另一个极端。
活在中国,常常令人费解或立地顿悟。以中国楼市为一个简单例子:炒了房、当了房奴的希望涨价,买不了的整天哭喊调控降价。得益于炒房世道的投机者不会把钱吐出来,降价之后就要退房还钱砸售楼部。国家宏观调控房价是好事,全民期待一跌再跌。可大概也没几个人意识到这在另一方面实际是对个人财产使用权益赤裸裸的侵害。不知某天自己的财产被调控,又是如何一副表情?商品市场本是买卖双方的自愿交易,转身又可临时践踏?
去他的法律!
让更多人有房子住自然是好事,可从这一现象中多少也反应出国民鲜有契约精神。许多人向往美国的美好,我想因为美国历史是从欧洲的启蒙时代开始。因为那个时代奠定了现代文明国家的架构基础,“三权分立”、“社会契约”、“法的精神”、“不平等起源”等等关键词至今犹亮。中国经历了太长的封建时代,相比以上几个词汇,一句“法律不外乎人情”,不知在中国以血缘宗族维系的社会结构中害人害国。一如上个世纪梁启超说的“民智未开”,大概是意指国民缺乏现代政治素养和法律意识吧。
没有保障的成功会令人不安,明白与不明白这点的精英与非精英都尽可能移民了。
难免有人说,都怪政府。此言有理,但不尽然。试问考个驾照都要敲诈钱物的小百姓,和滥用私权中饱私囊的官员,有何内质区别?为保性命而在大庭广众目睹非法的冷漠围观,和为保乌纱而在朗朗乾坤下集体失语,不无相通之处?指责居高位者不作为,自己又是否在公交车上对民工嗤之以鼻?抱怨社会游戏规则的高压,自己又是否让别人不好受?
抢占了道德的制高点的进一尺海阔天空,攫取利益的受益者退一步风平浪静。
换了自己,又当如何?要知道,卡扎菲的拥护者与弑杀者,其实是同一帮人。
我怪国足,因为骂国足最能体现公民言论自由、而且是体现得最彻底的了。
更多的事实让我看到的是人性的悲哀与恶斗。职位与责任相当,但与人性无关。
悲剧能净化心灵,讽刺能挑起羞愧。这两点皆能使人皈依向善,当然也可能走向仇恨与报复的深渊。
现在中国有许多悲剧和讽刺,并还将会不断出现,二者累积的结果要么是进步的改革,要么是冲突的革命。
中国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也如你我知道的那样,这需要时间。
不用着急,世人向往的欧美,也是经历了n次赤裸裸的压榨剥削和金钱关系的揭露、n次罢工n次革命、n次经济危机、n次瘟疫,n次大战,n次废墟,n次科技惶恐,n次思潮以及基督信仰的质疑、缺失和回归,经过n多迷茫一代、垮掉一代、这一代那一代等等等等才有的今天。
我只是个读过几部文艺作品,只想当个普通青年而已。偶尔在街头巷尾的小善之举,也只是想跟这世界道声晚安;能力有限,也没那么伟大。
说了些可能比较沉重的话题。只是说说而已,不必较真。在这个标榜的年代,我不想跟随什么潮流,只是几句一时的想法。
5
曾经“继往圣之绝学”的念头看来已是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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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回了趟家。
大半年没有回去,自过完春节直投广州,然而接二连三地顺应命运的转变,投身工作。
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假期,毕竟许多时候身不由己。盘算着请假的时候,已做好了被炒的准备,不管批假与否,我都是一定要回去了的。
回到家里,就像逃离了城市,回归大自然一般。我不清楚自小就在城里生活的孩子感受如何;于我而言,就像是小时候从冗长烦闷的课堂,一下子到了长长的山坡上放牛的感觉。
忘掉那些繁琐的事务,漫不经心地呼吸着故乡的空气,坐在庭院里,悠悠然地看着湛蓝湛蓝地天空,纯净而高远。跟母亲聊聊家常,乐滋滋地谈说着特有的乡土新闻;跟父亲说起来就是天荒夜谈了,小到鸡毛蒜皮的幽默,大至天下国事的舆论闲谈;为舅新居进宅的事情忙乎所以,深夜憋想对联,跟父亲通宵把对联写好;给弟弟买了电脑,跟妹妹聊聊高考,凑在一起打升级打麻将小赌怡情,自然旁边是母亲不断地催促我们睡觉,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带奶奶和外婆去趟医院做个检查、拿药,顺带买些补品;父母一直没有时间,所以没有按我预期的去做体检,临走前跟他们买了一堆的保健品,以及互相的叮嘱。但愿,全家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不知是因为太久没有回家,还是长年没有注意,刚到家的时候,我诧异于庭院里的树木竟长高许多。看着树叶在风中摇曳,高耸的树干堆砌天空的风景,没时间回老家看看,会我那片生长的地方看看,更没时间邀约曾经的同窗好友,期间只去了外婆家那条散落的村子。
干净的河水仍像小时候那般静静流淌,只是河里没有戏水的孩童、也没有大人在河里赛泳。村里的道巷已历经修改,许多建筑也变成了现代的小洋楼,曾经充满喧哗、充满笑声的房子里外,成了一座座被遗弃的冷落危房,门前屋后杂草丛生,一片凋敝。走在宁静的巷子里,恰好碰见一位老人,他问我来着逛什么?我说随便走走以前的路。老人笑道,这道路千改万改,你以为还是你小时候走的那样啊?我莞尔一笑,看着他挑着扁担缓缓走开。
凭借着成片的竹林、破败的建筑和空旷的田野,依稀还能找到童年的轮廓。只是仿佛记忆中的这些都突变得那么小,那么清晰。小时候在竹林里通过间隙穿过田野,看到对面半掩的房屋,总想着对面有着如何的神秘;总觉得那两座山之间隔着那么大片的稻田一定很远;觉得那么高跳下去一定很疼很疼。曾经的许多以为,即便我承认是以为我长大我长高了,依然有点不愿接受的叛逆。我就这么,渐行渐老了;不愿并非因为我老了,而是童年太远了。
闭上眼睛站在田野边的树林下,拂面的山风似乎没变,可是没有了童言的嬉闹喧哗,没有了那年夏天充斥着蝉声的热闹,更没有了赤着双脚捕蝉追逐的吆喝。终归是少了点味道的,我不知跟我一起度过童年的那群孩子,现在都在忙乎些什么。是不是他们走过这片稻田、经过这片树林、路过这条水沟这堵残垣,也会略有所思地想起我?
长大后,我屡次离别我的家乡,去了城市。自打去了城市,我再也没有听过蝉叫、没有见过萤火虫。
当一个人长的太高的时候,伸手也很难够得着,拉住童年的手,一起奔跑。不过我想大概会有那么一天,弯着腰伛偻着背,再度跟童年相约在那暴晒黝黑的夏天。
抒情话总是难以尽言。昨天凌晨两点回的城,接着开始熟悉与陌生的生活。
靠自己的能力,去为自己在意的人做点事,不仅是自己心安理得,更让那些曾经养育自己的有着生存与生活的慰藉。你会发现,这也是一种还未死去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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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17
粤语惹谁了
不说粤语有多少声韵调类,也不提全球使用粤语人数,不提粤语对中国近现代的贡献,不提民国时候粤语与国语的地位之争,也不去争论粤语究竟是独立的语言还是方言,不多谈南方方言在古汉语继承和时间上比普通话的优越……因为,这些可以自己去了解;而且,我并不是专家学者,太学术太严谨的东西我说不来。但因为之前亚运会发生过一些事情,今天刚好又在网上碰到一帖,所以,想表达几句自己的看法。
常听到外省人说粤语是鸟语,我的理解不单是听不懂,更多的是带有歧视意味,不知道其他的粤人觉不觉刺耳。确实也仍有自称所谓的中原人说广东人是南蛮子。这种地域偏见的消除我无能为力,其实广东人也有地域歧视的,例如称北方人“捞”(最初是因为北方与广东生活习性不同的分歧,形容邋遢、老土,例如以前北方人普遍好几天才洗一次澡,这在几乎每天一洗的广东人眼里是无法接受的),甚至对于省内其他地区也都有一种大都市优越感。这种偏见我觉得不好,但起码我是理解的。看不惯某些人的行为作风可以理解,但是,看不惯某一种语言——说真我表示困惑费解。
我现在只以——粤语作为一种语言,而说。
世界史上,许多部落、国家都极其重视自己的语言,如阿拉伯、犹太人、法国人。许多殖民地侵略在非物质层面上,大概也是宗教第一,语言其次了。不说现在南美、非洲和亚洲如印度、越南等殖民地,就连中国的东三省也被日本强行学习日语。因为他们都懂得,一个民族国家一旦没有自己的语言,就很容易被洗脑、被感化同化以及奴化。
汉族也曾不断被奴役,但因为一直保持着汉语文化,自己一家人还能用汉语说话,所以不致灭族。匈奴很能打啊,可是没有自己系统传承的语言,保存不下来或是借靠别的语言保存自己的东西,在常年的战争迁徙中散落各地。他们的后代自然会有,但已经分不出谁跟谁了,现在这世界自然也就没什么匈奴人、匈奴文化了。我不大相信一个民族会被杀得一个不剩,而更相信一个民族的消失,是被吸收同化到另一个系统,最终失掉自己。
同样,坚持着民族的语言,就意味着存在。这点可以参考下以色列犹太人的故事。
不妨试着大略清算一下我们的语言。自汉朝一统后逐渐形成汉族,语言风俗服饰等渐渐同调,但晋时五胡乱华,大批中原人南迁,剩下的中原人被鲜卑、羌等异族统治;唐朝安史之乱,再一次全国大迁徙,原先南迁的中原人迁入更南更平静的岭南地区,中原大部曾被胡族部落统治。南宋时期,北方被契丹、西夏、辽、金分治,元朝蒙古入主中原,中土语言的古汉语入声字消失,开始向现代普通话转变。清朝时长白山一带的后金满族入侵,汉人再度被少数民族统治,这时的东北话与北京话很接近了。相对而言,魏晋以后南方尤其是福建、岭南地区地形封闭,战乱较少,语言一直平稳发展,古汉语的保存继承情况良好。另外,明中期以后朝廷闭关锁国,一直只开放广州十三行,粤语最先走向世界。
如果仅以汉人大汉主义和汉语出发,现在的以北京话为基础的普通话,才是鸟语胡音。
当然,这只是句玩笑。有人说广东是片文化沙漠,退万步来说,就算是文化沙漠,那么这片沙漠中的悠久的语言,难道就不是鲜活的文化遗产么?难道就不显得更加稀奇么?难道就不应该受到尊重和保护么?
假如一个辽宁人跑到广东高呼全面推行粤语,不知道他,他的儿孙还要不要说东北话。如果也说,那就没资格骂别的;如果不说,自己的母语丢了有什么值得骄傲。本来汉字由繁化简,对于汉字文化就是一种戕害,虽说现在繁体字有微弱的复兴迹象。语言间应当是平等的,除了侵略和统治,没必要说消灭另外一种语言。同是中国人,粤语死了,谁开心啦?再过百年,研究粤语要跑到国外,就光荣了?再说,如果开先河粤语倒了,那就说明推广普通话是消灭方言,那个上海话、江西话、陕西话什么的也会有那么一天。
当然,问题也许没这么严重。但我可以举个例子,这也是一种发展。我奶奶那一辈的时候,她娘家那边全是讲雷州话的,现在这条村,清一色说白话,会说雷州话的就剩几个孤寡老人,因为,周围村子绝大多数是说白话的。而这个没引起注意的过程,只用了50年。
第一代,会说方言;第二代,会听方言,不会说;第三代,只会说普通话。
我们不抵制说普通话,但同时也热爱粤语。语言大统一就好比进了一个花园,发现里面全是韭菜,是什么样的感想?为什么容不得独特性?我们有义务学普通话,但也有保卫母语的权利。如果只能说普通话,不能说粤语,那跟殖民统治有什么区别?
我很乐意去到了辽宁,听到东北话;到了河南,有河南话;到四川,有四川话;每个地方生活的居民都有自己一脉相承下来的语言,而不一定非得是一个民族。语言应该平等,没有谁大谁小。
语言最基本的功能是交流,但是语言必然成为其使用群体的历史传统、文化思维的载体,是该使用群体的表达核心。语言不仅是交流工具,还是思维工具;思考与语言是同步的。在很大程度上,语言逻辑影响着思维逻辑。
我个人认为,南都是目前中国内地最有良心的传媒。在上海不行、南京不行,北京更不行,只有在广州,南都才是南都。香港媒体的影响是不容置疑的,但也少不了广州街头巷闻、易于接受的粤语生活风气。语言的影响很大,我就举一例。向来粗犷豪放的北方人骂人惯用“操”“靠”第四声,用ao双韵,开口音,短促而洪亮,给人力感;表达同样的意思,粤语用iu上扬调表达,圆唇音,且拖声变调可衍生出多种意思,甚至毫无骂意,削低怒感。这也是一种表达文化啦。
语言大一统是无法真正做到的,有普通话作为官话通行就可以了。即便是粤语,广州跟香港的口音都不一样,市区跟郊区的说法都有差别。我不希望听到说会两句粤语就时尚,操河南话就老土。每个人都应该去热爱并传承自己的母语,每个地区都一样。粤语的强势,是因为其经济和文化的冲击力,而我们要保持冲击力,就得保持这么一种身份识别和凝聚性。按现代的品牌理念,粤语自身就是一个国际大品牌了。放弃品牌形象意味着什么呢?此处请参考三鹿。李小龙用粤语在全世界推广了功夫和截拳道,放弃粤语就跟中国放弃李小龙国籍一样愚蠢。
语言有什么过错?因为这语言引起的那些纷争,只是因为一颗颗不能包容不懂尊重的狭隘的心。别自私,想方便自己的时候,想想这玩意是不是自己的;别嫉妒,好好翻翻历史,不要老是埋怨政策。粤语有今天的影响力,要么被殖民,要么就是出生入死救亡图存的康有为、梁启超、孙中山、唐绍仪等人的颠簸流浪,而第一代的华人移民,大多数都是当年下南洋、被卖猪仔去充当劳工的,最为重要的,是诸多乡音不改的广东人,一代又一代百折不回的拼搏。
“入乡随俗”的核心,在于尊重他人。粤语不要求外来者随俗,但外来者更不应该灭了我们的俗啊。如果是这样,跟侵略有什么不同?我希望每种语言都是和平共存的,但受到“压制”的话,“抵制”也没什么不对。我认为广东不排外,要排外就不会有今天的广东,但是,外省人要把“粤公馆”变成“北方公寓”,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呢。
香港有国语凤凰台,英语明珠台,也有本土的粤语本港、翡翠台,同样,广东国语有卫视、粤语有珠江,我觉得这样很好。其他省份地区也应当这样。
我为拥有自己的方言感到骄傲,为那些零方言的人们感到悲哀。
我不恨国语,但我爱粤语。我学习国语,但我不会放弃母语。我也希望,每一个说粤语的人,他的儿子、孙子、曾孙、玄孙……也都会说粤语,其他方言也一样。
有人说广东是片文化沙漠,我并不完全认同。但退一步而言,就算广东就是,那起码粤语文化,一种语言,千百年下来的鲜活的文化遗产,就不应该得到保护?扼杀文化的没资格谈文化谈文明,不去延续传承延续的不懂得珍惜文化。
我们常说什么要提防文化侵略,尼玛的中国人就是喜欢窝里斗!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不懂的大家用普通话,尼玛的粤语惹谁了?!








